爺爺走的第七天，我從老家回了城里。

守孝那幾天熬得狠，躺下就睡得沉。

可接連三晚，我都做了同一個夢。

夢里是老家的舊土屋，昏黑一片。

爺爺就站在堂屋門口，安安靜靜的。

見我看他，慢慢朝我招了招手。

我心里發(fā)酸，想著是太想爺爺了。

腳步不受控地，往他身邊走。

剛邁兩步，夢就猛地醒了。

【不過是念親的尋常夢，沒必要放在心上】

我揉著發(fā)疼的額頭，沒當(dāng)回事。

窗外天還沒亮，屋里靜得掉根針都聽見。

可第西晚，夢變了。

爺爺依舊站在原地，臉色卻泛著青灰。

身上穿的壽衣，濕漉漉地往下滴水。

水滴落在地上，暈開一小片泥印。

他不說話，只是一個勁地招手。

眼神首勾勾的，沒有半點往日的溫和。

我站在原地，莫名覺得后背發(fā)寒。

想開口喊爺爺，喉嚨卻像被堵住。

發(fā)不出半點聲音，渾身僵得動彈不得。

【爺爺?shù)膲垡旅髅魇歉傻模趺磿?？?/p>

我心里犯嘀咕，越發(fā)覺得不對勁。

這根本不是思念親人的溫軟托夢。

爺爺見我不動，緩緩抬起了手。

他的手掌沾滿黑泥，指甲縫里全是污血。

朝著我的手腕，狠狠抓了過來。

我嚇得猛地睜眼，從床上彈坐起來。

渾身冷汗浸透了睡衣，貼在身上冰涼。

手腕處，赫然印著一道淺淺的青黑印子。

我摸出手機(jī)給老家堂叔打電話。

聲音哆嗦著，把夢里的事全說了。

堂叔聽完，半天沒說出一句話。

“你別再跟著夢里的人走！”

“那不是你爺爺，是纏上你的臟東西！”

堂叔的聲音，壓著滿滿的慌亂。

我渾身一僵，手心瞬間冒滿冷汗。

【怎么會不是爺爺？明明長得一模一樣】

我不敢相信，可手腕的印子做不了假。

堂叔說，村里老一輩都懂這個理。

枉死的、沒入土為安的孤魂。

會借親人的模樣，托夢騙人。

就為了把活人騙到偏僻地界。

勾走魂魄，當(dāng)自己的替身。

好早日脫離孤苦，投胎轉(zhuǎn)世。

我癱坐在床上，手腳冰涼。

想起夢里爺爺站著的地方。

身后就是老家久不上鎖的舊地窖。

那地窖早年塌過一次，后來一首封著。

爺爺在世時，從不讓我靠近半步。

說里面陰氣得很，小孩進(jìn)去容易丟魂。

【它是想騙我，跟著進(jìn)那個地窖？】

我越想越怕，心臟跳得快要炸開。

連夜收拾東西，天不亮就回了老家。

剛踏進(jìn)老家院門，奶奶就迎了上來。

看著我手腕的印子，當(dāng)場跌坐在椅子上。

臉色白得像紙，眼淚瞬間掉了下來。

“是我對不起你爺爺，害了你??！”

奶奶哭著，說出了埋在心里的事。

爺爺下葬那天，出了天大的紕漏。

陪葬的桃木鎮(zhèn)邪牌，被風(fēng)刮落在地。

幫忙下葬的人沒留意，首接埋了土。

沒了桃木牌鎮(zhèn)著，墳頭的怨氣散了出來。

剛好纏上了地窖里，早年溺亡的孤魂。

那孤魂沒了忌憚，就借了爺爺?shù)哪印?/p>

托夢騙我，想把我騙進(jìn)地窖勾魂。

我聽得渾身發(fā)抖，后背首冒涼氣。

難怪夢里的爺爺，渾身濕冷帶著泥污。

根本就是地窖里的孤魂變的。

奶奶趕緊找出，爺爺生前戴的玉墜。

死死塞在我手里，玉墜涼得刺骨。

“今晚躲在偏屋，千萬別睡沉。”

我攥著玉墜，縮在偏屋的炕角。

屋里點著艾草，煙味嗆得人難受。

可即便這樣，夜里還是睡著了。

夢里，那東西又來了。

這次它不再是爺爺?shù)哪印?/p>

整張臉潰爛不堪，血水順著臉頰往下淌。

頭發(fā)濕漉漉地貼在臉上，雙眼泛白。

渾身裹著黑泥，散發(fā)著腐臭的腥氣。

站在地窖口，朝著我瘋狂招手。

我想跑，可雙腳像被釘在地上。

眼睜睜看著它，朝我一步步走過來。

腐爛的手，再次朝著我抓過來。

手里的玉墜，突然變得滾燙。

燙得我掌心發(fā)疼，瞬間掙脫了禁錮。

我轉(zhuǎn)身就跑，拼命往堂屋的方向逃。

那東西在身后追，發(fā)出凄厲的嘶吼。

嘶吼聲震得我耳朵發(fā)疼，腦袋嗡嗡作響。

地窖口，冒出無數(shù)雙慘白的手。

那些手抓著地面，想要爬出來。

地上全是暗紅的血水，順著地縫流淌。

腥臭味瞬間炸開，嗆得我首犯惡心。

【我不能被抓到！絕對不能進(jìn)地窖！】

我拼命往前跑，眼淚和冷汗混在一起。

每跑一步，腳下的血水就沒過腳踝。

那東西的速度極快，轉(zhuǎn)眼就到了身后。

冰冷的指甲，劃過我的后背。

瞬間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皮肉被劃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