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收后幫舅舅拉完糧食，天己經(jīng)黑透了。

山間只有一條土路，坑坑洼洼不好走。

我攥著手電，騎著電動車往家趕。

山路偏僻，兩邊全是密不透風(fēng)的樹林。

風(fēng)刮過樹梢，嗚嗚作響，像有人在哭。

手電光只能照出眼前幾米遠的路。

【加快速度趕回家，別在山里多待】

我擰動車把，想再快些，電動車卻頓了一下。

像是車輪碾到硬物，卻沒有半分顛簸感。

我沒在意，繼續(xù)往前騎。

可沒走兩步，車子徹底不動了。

擰盡油門，車輪只空轉(zhuǎn)，半步不挪。

【怪了，車胎沒癟，怎么就走不了？】

我下車查看，車輪底下干干凈凈。

沒有石子，沒有雜草，什么都沒有。

我使勁推了推車子，紋絲不動。

像是有股無形的力氣，死死拽著車尾。

不管怎么使勁，車子都挪不開半寸。

山里的風(fēng)更涼了，陰絲絲往衣服里鉆。

周圍的蟲鳴聲，不知何時全停了。

整個山路，靜得只剩我的心跳聲。

我慌了神，掏出手機想打電話求救。

屏幕上信號格空空蕩蕩，半點沒有。

這山路平時有信號，此刻徹底斷了。

我抬頭往前看，手電光首首掃向路面。

路中間，首首站著一個女人。

穿著一身素白衣服，背對著我。

【這深山里，怎么會有女人站在路中間？】

我壯著膽子喊了一聲，問她為何擋路。

她不回頭，也不說話，就靜靜站著。

身子僵得像塊木板，連頭發(fā)都不動。

我往后退了一步，心里越發(fā)發(fā)毛。

想繞開她往前走，腳卻瞬間邁不動。

雙腳像被釘在泥土里，動彈不得。

渾身僵硬發(fā)麻，寒氣從腳底往上竄。

連指尖都凍得發(fā)紫，沒了半點知覺。

我拼命抬腳，卻使不出半分力氣。

那股無形的禁錮，死死困住我的雙腿。

【這不是人！是臟東西攔路！】

女人慢慢轉(zhuǎn)過身，我瞬間僵在原地。

她臉色慘白如紙，沒有一絲血色。

雙眼空洞洞的，沒有眼黑，全是眼白。

頭發(fā)濕漉漉地貼在臉上，不停往下滴水。

水滴落在地上，瞬間暈開一小片濕痕。

一股濃重的水腥氣，猛地飄進鼻腔。

嗆得我胃里翻江倒海，首犯惡心。

我突然想起山腳下的深水潭。

上個月，有個女人跳潭溺亡，尸體才撈上來。

就是穿著這樣一身素白衣服。

尸體泡得浮腫，撈上來時面目全非。

【是水鬼！它在找替身！】

老家老人常說，鬼擋路，必索命。

枉死的水鬼困在水下，不得超生。

專攔走夜路的活人，拉去當(dāng)替身。

女人緩緩朝我走來，腳步輕飄飄的。

沒有半點腳步聲，離我越來越近。

她的臉越看越清晰，滿是溺亡的浮腫。

皮膚泡得發(fā)皺，一塊塊往下脫落。

脖頸處有深深的勒痕，泛著青黑。

嘴角淌著暗紅的血水，不停往下滴。

我渾身冷汗浸透衣衫，牙齒不停打顫。

想喊救命，喉嚨卻像被堵住，發(fā)不出聲。

只能眼睜睜看著，她一步步靠近我。

她伸出手，指尖慘白又細長。

指甲縫里全是黑泥，還沾著水草。

朝著我的胳膊，狠狠抓了過來。

指尖碰到皮膚的瞬間，刺骨的涼。

像是被冰塊劃過，疼得我渾身抽搐。

胳膊上瞬間留下幾道青黑的血印。

血印很快紅腫發(fā)炎，泛著陰森的寒氣。

我疼得悶哼一聲，卻依舊動彈不得。

身后的電動車，突然自己響了起來。

車燈瘋狂閃爍，照得路面忽明忽暗。

車筐里的糧食袋，嘩啦啦自己晃動。

像是有只無形的手，在不停翻動。

女人的手，慢慢抬向我的脖頸。

我能感受到她指尖的冰冷，和腥氣。

【別碰我！求你放過我！】

我拼命掙扎，渾身力氣被一點點抽走。

眼前漸漸發(fā)黑，意識開始模糊。

雙腿的禁錮更重，連彎腰都做不到。

她的手，死死纏上我的脖頸。

力道越來越大，窒息感瞬間涌上來。

我喘不上氣，臉憋得通紅，青筋暴起。

胸口悶得發(fā)疼，像是要炸開一般。

耳邊傳來女人沙啞的嘶吼，刺耳難聽。

“陪我……去潭底……陪我……”

我能感覺到，自己的魂魄在往外飄。

身體越來越輕，快要脫離軀殼。

【我要死了嗎？就要被拖進水潭了？】

就在我快要失去意識的瞬間。

遠處傳來一聲清亮的雞鳴，劃破黑夜。

天邊，終于泛起一絲微弱的天光。

纏在脖頸上的手，瞬間消失不見。

雙腿的禁錮，也跟著徹底松開。

我猛地摔倒在地，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再抬頭看，路中間空空蕩蕩。

沒有白衣女人，沒有半點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