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孫濬知道大食國的人不講信義、毫無道德,卻沒想到堂堂大食國的朝廷大臣也這般出爾反爾、卑劣無恥,一轉(zhuǎn)眼的功夫就將酬勞上漲至三千兩黃金……這舉國上下,難道就沒有一絲半點的禮義廉恥?
簡直土匪強盜一般!
這等卑劣無恥之行徑,令實在是無法接受……
然而不接受也不行,此刻身在大馬士革,若是貿(mào)然拒絕了阿茲米的敲詐,萬一這廝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干脆將綁起來關(guān)進大獄,然后給長安家中去信一封,讓父親湊集錢財贖性命,該當如何是好?
卻沒想過,這等輕而易舉便能夠得到數(shù)倍于酬勞的財富,阿茲米豈能沒動過心思呢?
既然動過心思,卻并未那般去做,自然絕對不是良心發(fā)現(xiàn)或是講究道義,而是因為令不敢去那么做的原因……
在阿茲米逼迫之下,長孫濬不得不再次修書一封,派一個親隨送回長安,令家中籌集三千兩黃金,至玉門關(guān)外接應(yīng)自己
只不過三千兩黃金實在是一個大數(shù)目,即便豪奢富貴如長孫家,一時半會兒的想要籌措如此之多的黃金亦要焦頭爛額尤其是這筆“贖金”實在不能被外人得知,湊錯起來的難度便愈發(fā)增大,萬一到時候湊錯不出……
長孫濬簡直不敢想
尤其令困惑的是穆阿維葉的態(tài)度,這位哈里發(fā)根本不通漢話,說什么自己無從知曉,完全要依靠阿茲米的翻譯,萬一這個阿茲米從中作梗,又當如何是好?
畢竟就算再是不在乎穆阿維葉的態(tài)度,一心只想著早日返回長安,可到底是父親交代的任務(wù),就這么稀里糊涂的來了大馬士革一趟,然后稀里糊涂的回去……
怎么也有些說不過去
*****
翌日清早,長孫濬剛剛醒來走出臥房,便見到自己的親兵死士都已經(jīng)被繳了兵刃,驅(qū)趕在庭院當中
長孫濬登時大怒,剛想去找阿茲米詢問清楚,便見到阿茲米一身戎裝從外頭走回來,見到長孫濬便笑道:“公子這個時候才醒?哈哈,果然是養(yǎng)尊處優(yōu)的世家子弟,在下都懷疑您到底是如何熬得過茫茫戈壁和浩瀚沙海才來到這大馬士革……走吧,在下陪您去購買食物,然后補充淡水”
長孫濬怒道:“將軍何以將吾之親兵盡數(shù)繳械?此乃奇恥大辱!”
一眾親兵死士也個個滿臉氣憤,但是手無寸鐵,又身在大馬士革,唯恐給自家公子招來滅頂之災(zāi),卻也敢怒不敢言
長孫濬氣得無話可說,這算是徹徹底底被挾持了,在阿茲米收到“贖金”之前,看來是絕對不肯放歸自己自由
……
阿茲米親自帶著長孫濬在大馬士革城內(nèi)大肆采購,購買了足夠的食物和裝水的皮囊
長孫濬叮囑道:“還要多購買一些藥材,帶的藥材來時路上都已經(jīng)用光了,萬一有個頭疼腦熱,沒有藥就麻煩了”
不僅僅是自己,此次來到大馬士革所帶領(lǐng)的親兵死士,都是長孫家的精銳,培養(yǎng)一個死士不僅要花費很多的金錢,更需要極大的耐心,怎能輕易的折損在路上?
自己也覺得平日里一旦生病需要飲下去的那些湯藥很是煎熬,有些要苦得不能讓忍受,只要是能夠抗過去的病癥,寧愿多遭幾日罪,也不愿意飲用湯藥
若是大食人的醫(yī)藥更加高明,豈不是更好?
“放血不就得了?”
阿茲米在長孫濬驚恐的目光之中,從懷中掏出一柄雪亮的小刀,到身上布滿了瑰麗的花紋,是名滿天下的大馬士革刀,之間拿著小刀在自己的手脖子、大腿上比比劃劃,說道:“得了什么病,就只需要在某一處將血管割開,放血就好了”
長孫濬目瞪口呆
然后用刀子比劃了一下自己的脖子,嘆了口氣說道:“最嚴重的病就要在脖子上放血,割開這一處血管,可以將體內(nèi)所有毒素都排除干凈,病人自然不藥而愈然而這門法術(shù)實在是太精深了,也沒有學(xué)到最精髓的地方,當年的父親染了重病,將身上十余處血管割開放血,卻也沒有效果,最后只好隔開脖子上的血管,然而終究耽擱得太久,病情太重,還是沒能將救活”
長孫濬下意識的摸了摸脖子,感受著脖子上動脈有力的跳動,這回當真是對阿茲米“驚為天人”!
娘咧!
放血可以治???
簡直為所未聞,千古奇聞……
對這個神奇的城市、神奇的國都,長孫濬有一種三觀顛覆、嘆為觀止的拜服!
骯臟、野蠻、愚昧,這是長孫濬對于大馬士革的印象,這樣一座即便在遙遠的東方也久負盛名的城市,卻與其盛大的名氣并不相符,實在是聞名不如見面
長孫濬強忍住內(nèi)心瘋狂的吐槽,翻個了白眼
血液乃人體之精華,所謂“一滴精十滴血”,生命本源之物,豈能輕易放出體外?
再者說了,人體臟器連通陰陽五行,若有損傷,必采天地生養(yǎng)之物予以補充調(diào)解,世間萬物相克相生,諸多藥材匯聚在一起方能夠疏通筋絡(luò)血脈,治愈人體之病灶,其間之知識千變?nèi)f化,千余年世代醫(yī)者孜孜不倦之努力鉆研,尚且不敢說什么藥到病除,尤其是區(qū)區(qū)一把小刀割破血管便可痊愈?
也懶得與這等“野人”爭辯,將藥材仔細的包好放在懷中,與阿茲米一同回了住處
這一夜長孫濬歸心似箭,輾轉(zhuǎn)反側(cè),難以成眠
轉(zhuǎn)眼天亮,阿茲米果然不知通過什么手段弄來了哈里發(fā)頒發(fā)的國書,弄了一個規(guī)格十足的使節(jié)隊伍,帶著長孫濬興致勃勃的啟程,前往萬里之外的大唐
百余人的隊伍浩浩蕩蕩的出了大馬士革城,沿著大陸向東進發(fā)
路過來時曾扎營歇息的沙丘,嗚嗚的風聲不絕,將沙丘上的沙子吹得隨風漫卷,打在臉上火辣辣的疼長孫濬在馬上看著那被火燒的黑黝黝的沙地,殘破的尸體早已經(jīng)被野獸啃噬得露出了雪白的骨頭,難免有些心虛,趕緊加快馬速越過此地
都說惡有惡報,自己殺死秦長庚商隊實在是無奈之舉,也不知會否在未來的某一刻,被的冤魂索命,橫死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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