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洎乘車抵達承天門的時候，這里已經(jīng)聚集了不少朝廷官員，畢竟朝廷軍隊在鳳棲原大敗，叛軍已經(jīng)兵臨長安城下，官員們都惶恐不安，聚集在此一則打探最新情況，再則也好就近等候陛下傳喚……

“敢問中書令，不知眼下城南局勢如何？”

……

數(shù)十名官員避讓兩側(cè)，劉洎一身紫衣玉帶、頭戴梁冠，氣度恢弘威嚴，眾星捧月一般從中穿行，兩側(cè)問候之言不絕于耳，各種崇敬目光匯集一身……

劉洎很是享受這樣的感覺，人在官場，所追求的不正是這種萬人之上、予取予求的尊崇嗎？

不過盡管心中很是快慰，面上卻始終不茍言笑，聽到有人詢問城南局勢，遂沉著臉、呵斥一聲：“時局危難，汝等食君之祿，自當忠君之事，不好生處置衙門事務(wù)為君分憂，聚集此處是何道理？若無陛下召喚，還請速速回歸本衙，否則本官定敦促御史臺從嚴查處！”

其恐怖之處較之閻羅殿亦是不遑多讓……

有時候官員小聚飲至酩酊，乍聞“劉祥道”之名，酒液會瞬間自毛孔揮發(fā)而出，比任何解酒藥都管用……

……

自承天門入宮，在禁衛(wèi)引領(lǐng)之下前往武德殿，途中遠遠見到已經(jīng)修繕一新的太極宮巍峨的屋脊覆蓋這金色琉璃，即便是陰雨之下依舊氣度堂皇，可不知為何，李承乾即位以后卻遲遲不肯將朝會之處搬回太極殿，而是依舊放在武德殿……

“哼！整日里吹噓什么寬仁之主、敦厚之性，一朝登上皇位便扶持酷吏打擊異己，虛偽至極！”

“兄長，慎言！”

“慎什么言？渾然不顧先帝將李靖貶謫的原由，先帝前腳駕崩后腳便啟用李靖，將先帝威儀置于何地？李靖那廝也是沽名釣譽之輩，大家說是‘軍神’就真以為自己是‘軍神’了？如今鳳棲原大敗，導(dǎo)致局勢徹底糜爛，沒法交代了便將劉延景殺了背鍋，簡直無恥之尤！”

……

未必是想要得到什么，大抵只是預(yù)先走一步閑棋，萬一將來晉王入主太極宮兵變成功，們這些人都能有一個改換門庭的借口：“咱們當初就看準了晉王殿下您能夠成事，故而就算在李承乾刀口之下，也敢于直面抗爭”……

這股壓力對于李承乾來說是極其巨大的，因為沒法分辨這里邊誰只是未雨綢繆走一步閑棋預(yù)防將來，而誰又是真心依附晉王，想要趁機將整個宗室攪亂……

李承乾瞅了李元嘉一眼，問道：“還有什么？”

這回連劉洎也無語了，這如何保證？誰能保證得了？

就算陛下當真能夠保證，也萬萬不能保證，否則豈不是讓宗室凌駕于皇帝之上？

李孝恭蹙眉道：“亂彈琴！”

只不過此策有失皇帝仁厚之性格，一旦施行，風潮是壓下去了，皇帝的名譽卻將遭受損失……

一直沒怎么說話的房俊放下茶杯，冷笑道：“還想讓陛下保證不會殃及無辜……哪有什么無辜？一群尸位素餐的國之蠹蟲，首鼠兩端、搖擺不定、毫無立場！見到局勢對于晉王有利便馬上前來向陛下施壓，唯利是圖的嘴臉惡心至極！宗室乃皇權(quán)根基，不可擅動，但微臣建議陛下此戰(zhàn)之后可以重新厘定宗室之封賞，有功者加封、有過者貶謫，誰想躺在祖宗的功勞簿上一輩一輩的混吃等死，就是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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