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桑布扎問道：“關于塞如貢敦此番戰(zhàn)敗，贊普打算如何處置？”

松贊干布搖搖頭：“噶爾部落得到唐人之援助，論欽陵軍隊無論裝備、軍械、輜重都遠遠勝過塞如部落，塞如貢敦雖然戰(zhàn)敗，卻非戰(zhàn)之罪，豈能歸咎于他呢？”

“那現在要如何應對？不如頒發(fā)諭令，讓那倉六部的首領們即刻抵達邏些城，商議應對論欽陵之策略？”

頓了一頓，又問：“那現在如何應戰(zhàn)論欽陵？”

桑布扎一愣：“這……”

吐蕃王子貢日貢贊今年十八歲，迎娶吐谷渾公主為妃，剛剛誕下一個兒子，雖然王子也算是天資聰慧，但身體多病、不夠強壯，且從無率軍打仗之經驗，豈能擔當如此重任？

可松贊干布就這么一個兒子……

他難道不知自己的兒子身體羸弱、不適合領兵出征嗎？萬一兒子出了意外，他的王位傳承豈非斷絕？

當個人之忠誠與部族的利益相悖，誰也不知道最終的選擇會是什么……

可現在兩萬部族精銳折損過半，傷者不計其數，他如何向部族父老交待、如何繼續(xù)保持自己的權勢？

翌日清晨，號角聲將渾渾噩噩睡不踏實的塞如貢敦驚醒，一骨碌爬起，好在昨夜入睡之時并未更衣，一把抓起桌上的彎刀便走出門外，看著自己的衛(wèi)兵驚問：“發(fā)生何事？”

衛(wèi)兵道：“論欽陵開始進攻了！”

沒有了具裝鐵騎的威勢，噶爾部落的戰(zhàn)斗力下降了不止一個層次，否則以塞如貢敦之能力也不至于一觸即潰，實在是具裝鐵騎在野戰(zhàn)之時的沖鋒陣勢過于無解……

噶爾部落看來并未得到太多震天雷，但盡管如此，震天雷、火箭、具裝鐵騎就已經使得吐蕃軍隊難以抵擋，如果是唐軍裝備了這些火器、甲具，又會是何等摧枯拉朽之場景？

當然，唐人不能適應高原之氣候，縱有火器、甲具也難以發(fā)揮其威力……可若是唐人全力支持某一個吐蕃部族呢？

贊普也好、各個部落也罷，有誰擋得??？

某種意義上來說，只要唐人愿意全力支持某一個吐蕃部族，那么吐蕃改天換日的可能性將會是無限大……

塞如貢敦吐出一口氣，站起身取過一件皮裘披上，又抓起一頂花紋繁復、裝飾華麗的皮帽子扣在頭上，沉聲道：“汝等隨我前去迎接王子，其余人看顧好敵人，千萬不能被其偷襲得手！”

“是！”

塞如貢敦叮囑一番，出了營帳，策馬帶著一眾衛(wèi)兵沿著山口一路向南，穿越整個山口之后便見到遠方風雪之中隱隱約約的旗幟，以及無以計數的車輛戰(zhàn)馬……

塞如貢敦翻身下馬疾行兩步來到貢日貢贊馬前，跪伏于地大聲道：“臣塞如貢敦，恭迎王子！”

“王子，小心！”

塞如貢敦扶住貢日貢贊，卻發(fā)現這位王子渾身哆嗦顫抖不止，不禁有些疑惑……

塞如貢敦愕然，有什么事不能等到了山口再說？

“呼！將軍若是再晚來一會兒，我怕是要凍死了！”

塞如貢敦這才恍然，王子這是被凍得受不了，可又要在全軍面前保持吐蕃男人風雪不懼的氣度不肯登車取暖，直至見了他這才有了登車的理由……

贊普英明神武、一代豪雄，可這個繼承人怎么看都不似個英明之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