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走私,就是違抗圣旨,抵制中樞誥令晚輩的水師,就是剿滅海盜的!”
殺氣騰騰的話語,令蕭瑀心底一顫,覺得房俊這一口白牙似乎都在閃閃發(fā)光,好似一只饑餓的猛獸正張開血盆大口,面對自己的獵物已經(jīng)亮出了獠牙
不過房俊的話說的沒錯
市舶司的建立是中樞誥令,是諸位宰相在政事堂商議的結(jié)果,經(jīng)由三省啟動程序最終通過,這就是國策!江南士族可以在暗地里玩弄一些手段,打打擦邊球,但是若敢公然抵制國策,自有國法綱紀論處
洞悉世情的蕭瑀幾乎可以預(yù)測,江南士族以后將要面對的將是無比嚴酷的打擊
因為早已將海貿(mào)視為禁臠的江南士族,是絕對不可能將自己嘴里的肉送給房俊的……
輕輕一嘆,蕭瑀頹然道:“即是如此,老夫自將二郎的話語帶到便是,如何取舍,自有們自己決斷不過無論各家如何決定,蕭氏一族都將全力擁護陛下的旨意、中樞的誥令,定然對二郎不遺余力的支持”
大唐日漸昌盛,國運昌隆,順勢而為,方才是保全之道若是只貪圖眼前的利益而罔顧大勢所趨,必是破敗之途,智者所不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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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牙戰(zhàn)艦為首的水師船隊浩浩蕩蕩沿江而下,直至出??谔帲讲殴杖胍粭l向南的水道
此處便是吳淞口
吳淞江,古名“松江”,又因流域在古代吳國境內(nèi),故稱之為“吳淞江”
吳淞江原為長江入海前最后一條支流,長江入海口也被稱作“吳淞口”明代“黃浦奪淞”以后吳淞江成為黃浦的支流,長江入海口仍被叫作吳淞口,實則若是改為“黃浦口”更恰當一些……
不過現(xiàn)在的吳淞江依然是吳地的最重要河流,水量豐沛,浩浩蕩蕩向東奔流,絕非日后安靜秀氣全無氣魄的蘇州河可比,河口最寬處呈喇叭型,望之有二十里寬闊,水面茫茫,素有“吳淞古江,故道深廣,可敵千浦”之稱
五牙戰(zhàn)艦沿著河口溯流而上,水面尚算寬闊,但畢竟多年未曾疏浚,致使河床有些淤積,進入水道之后便有派往前方的測量船不停的測量水深、河床寬度,避免船體厚重吃水甚深的五牙戰(zhàn)艦擱淺
房俊立在船頭,看著浩蕩的水面,兩岸荒涼的鹽堿地上一汪汪水洼,以及遍布的高高的蒿草,充滿了滄海桑田時空錯亂的茫然
這里就是黃歇浦,屬于華亭鎮(zhèn)范圍
若是沿此河道繼續(xù)溯流而上,由分岔的河流轉(zhuǎn)入另一條河道黃浦江,便是日后上海的所在
目光極處,千年之后的那一片燈紅酒綠、放歌跑馬的繁華都市,似乎一襲矗立于眼前
嗯,左側(cè)沿江可以有一條大道,右側(cè)可以有一座塔,只是塔身之上串聯(lián)兩個圓球的詭異形狀是這個時代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弄出來的,更別說那四百六十八米的高度……
時空溯流,物非人也非!
船形水上,煙波浩蕩
一刻鐘之后,便見到一座水寨立于西岸,只是遠遠望去規(guī)模不小卻甚是殘破,星星寥寥幾條水師戰(zhàn)船橫七豎八的靠在碼頭處倒是無數(shù)的巨大木料被堆放在水寨不遠處的岸邊,甚是顯眼,仿若一座巨大的木山
東晉咸和年間,虞潭﹑袁山松先后在吳淞江口修筑滬瀆壘,守護蘇州東翼,即便到了南朝之時,亦是軍事重鎮(zhèn)隋朝攻滅南朝之后,在此設(shè)立軍鎮(zhèn),名為華亭鎮(zhèn),派水師駐守江口,拱衛(wèi)蘇州
唐朝軍制大多承襲自前隋,華亭鎮(zhèn)的駐軍也只是換了一套軍裝換了一套旗幟,依舊駐守于此……
房俊看著四周茫茫蕩蕩的鹽堿地、蘆葦蕩,心里很是有一種嗶了狗的感覺這就是自己的封地??!若是一千四百年后的東方明珠該有多好?哪怕是一千年前的松江府也行啊!可是現(xiàn)在這里除了蘆葦蕩、蒿草和鹽堿地,還有啥?
就這破地方,封給自己有啥用?估計一斗糧食都收不上來……
船隊浩浩蕩蕩直抵水寨,寨中駐軍這才發(fā)現(xiàn)了這支龐大的船隊,呼呼啦啦不少兵卒圍到棧橋上,對著江中的船隊指指點點,嘖嘖稱奇
駐守此處多年,可尚未見過如此龐大的船隊
尤其是那艘五牙戰(zhàn)艦,額滴個乖乖!這也太大了吧?
五牙戰(zhàn)艦緩緩靠岸,房俊在兵卒簇擁下跳下戰(zhàn)船踏足棧橋,便有一名武將急急忙忙跑來,單膝跪地施禮道:“末將華亭鎮(zhèn)水師統(tǒng)領(lǐng)楊修武,參見侯爺”
房俊看了一眼這人,雖然執(zhí)禮甚恭,卻頗為不喜
一身甲胄被穿得歪歪斜斜,臉孔赤紅滿身酒氣,胡子拉碴邋里邋遢,像土匪響馬多過朝廷武將……
“起來吧,前幾日本侯已經(jīng)行文于,不知兵舍準備如何了?”
在離開江都尚未到達牛渚磯的時候,房俊便派人前來接洽,命華亭鎮(zhèn)駐軍準備好水師兵卒的房舍以及所需軍需輜重
聽到房俊上來也不寒暄就直接詢問這件事,那楊修武就有些苦著臉,訥訥說道:“這個……末將接到大總管的書信,便全力籌措軍資,開建房舍,只是……困于銀錢有限,未能達到侯爺定下的目標,且人力缺口實在太大,即便已經(jīng)全力以赴日夜搭建房舍,但畢竟時日太短,所以……所以……”
說到這里,已然是吞吞吐吐,滿臉冒汗
房俊的威名自牛渚磯一戰(zhàn)便威震大江南北,一百具裝鐵騎在南山礦場硬生生殺得變成血人,死在鐵騎沖鋒之下的亡魂不下數(shù)千,實在是威名赫赫!
房俊早已交待自己的事情自己卻未完成,正是將把柄送到人家手里,借自己來立威,楊修武怎能不怕?
誰知出乎預(yù)料的是,房俊并未生氣借機發(fā)作,反而笑呵呵將其拉起來,溫言安慰道:“楊將軍何必驚慌?本侯又不是不講理之人本侯當著陛下的面立下了軍令狀,是以心中急切,這才做事急躁了一些楊將軍鎮(zhèn)守華亭鎮(zhèn)有功,諸事繁忙,急切之間未能完成本侯的交待亦是常理之中雖說q000p ⊙均是大唐軍人,軍令如山半分不敢慢待,可畢竟人力有時而窮,只要用心做事,本侯自然不會苛責與q000p ⊙但若是在本侯面前陽奉陰違,甚至暗中耍弄手段,那可就休要怪軍法無情了!”
楊修武早已大汗淋漓,臉色蒼白
這番話就這么細聲細語的說出來,比之疾聲厲色反而更加令人膽戰(zhàn)心驚!
楊修武自然知道房俊這是在敲打自己,一咬牙,表態(tài)道:“多謝侯爺體諒,自今日起,末將定然以侯爺馬首是瞻,但有軍令,赴湯蹈火亦慨然而行!”
房俊笑了笑,拍了拍楊修武的肩膀,并未給予一個定心丸,轉(zhuǎn)開話題說道:“此地乃是本侯的封地,楊將軍何不帶本侯視察一番?”
“諾!”
楊修武站起身,臉上的汗都不敢擦,恭恭敬敬的躬身站在房俊面前,引著房俊四處查看
一旁的原華亭鎮(zhèn)駐兵看著一貫囂張跋扈的統(tǒng)領(lǐng)大人卑躬屈膝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模樣,心里一陣解氣……真當這華亭鎮(zhèn)是家的天下?。科圬搨冞@等府兵也就罷了,在這位大總管面前還不是乖得跟兔子似的?前幾日還信誓旦旦的說什么這位新任的大總管到不了華亭鎮(zhèn)上任就得被丟在江里喂魚……
哼哼,這回等著挨收拾吧!
不過看來這位大總管滿和藹的樣子,跟傳聞的兇神惡煞模樣差距很大,不知能不能鎮(zhèn)得住楊將軍呢?人家畢竟是弘農(nóng)楊氏的世家子弟……
聽竹書屋 致力于提供 公子許《天唐錦繡》全本閱讀體驗。本章 第771章 華亭鎮(zhèn) 已結(jié)束,請繼續(xù)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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