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塊碎片，還在江辰掌心發(fā)熱。

熱得——

像是在告訴他什么。

——

但他沒有時間聽了。

因為墟指著那些空了的座位。

那些光，正在變暗。

——

“它們在消失。”墟說。

江辰轉(zhuǎn)身。

望著那些座位。

那些光，真的在變暗。

一道一道。

一片一片。

一群一群。

——

“為什么？”他問。

墟指著江辰掌心的碎片。

——

“因為它?！彼f。

“它在這里，它們就不在了。”

“它——”

它頓了頓。

“它是它們等的東西?！?/p>

——

它們是它們等的東西。

江辰愣住了。

“這塊碎片，是它們等的？”

墟點頭。

“宇宙本源碎片?！?/p>

“可以創(chuàng)造新世界?！?/p>

“可以——”

它望著江辰。

“可以讓那些等不到的人，有一個新世界可以等。”

——

有一個新世界可以等。

江辰的眼淚流下來。

他懂了。

那些守護者，等了一億年。

等的不是一個人。

等的不是一件事。

等的——

是一個新世界。

一個可以讓所有等待，都有結(jié)果的新世界。

——

“第七席偷了它?！毙胬^續(xù)說。

“偷了它，那些守護者就沒了希望?！?/p>

“沒了希望——”

它指著那些變暗的光。

“它們就消失了?！?/p>

——

消失了。

江辰握緊那塊碎片。

它在他掌心，越來越燙。

燙得——

像是在掙扎。

——

“它不想被偷?！彼f。

墟點頭。

“它想被用?！?/p>

“想被——”

它笑了。

“想被用來創(chuàng)造新世界?！?/p>

——

創(chuàng)造新世界。

江辰望著那塊碎片。

望著它——

在他掌心發(fā)光。

——

“怎么用？”他問。

墟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指著那些變暗的座位。

——

“用那些光?！彼f。

“用那些守護者的等待?！?/p>

“用那些——”

它頓了頓。

“用那些等了一億年的心。”

——

等了一億年的心。

江辰閉上眼睛。

他讓那些光，流進心里。

那些光，是那些守護者的等待。

是那些——

等了一億年的人。

——

那些光里，有無數(shù)個畫面。

有他們守護的宇宙。

有他們守護的文明。

有他們守護的——

等待。

——

每一個畫面里，都有同一種東西。

那是——

“希望”。

希望有一天，能有一個新世界。

一個可以讓所有等待，都有結(jié)果的新世界。

——

他睜開眼睛。

那雙眼睛里，有淚。

也有光。

——

“我要用?！彼f。

墟望著他。

——

“用在哪里？”

江辰指著那些變暗的座位。

——

“那里?！彼f。

“用在那里。”

“讓它們——”

他笑了。

“讓它們亮起來?！?/p>

——

亮起來。

墟愣住了。

“你……要用碎片，讓那些座位亮起來？”

江辰點頭。

“不是讓座位亮?！?/p>

“是讓——”

他指著那些光。

“讓那些守護者，重新有希望?！?/p>

——

重新有希望。

墟沉默了。

很久。

然后它說：

“你知道用碎片的代價嗎？”

——

知道嗎？

江辰望著那塊碎片。

它在他掌心，越來越熱。

熱得——

像是在等他的答案。

——

“知道。”他說。

“用了，它就沒有了?！?/p>

“沒有了——”

他笑了。

“就沒有新世界了?！?/p>

——

沒有新世界了。

墟望著他。

望著這個——

愿意放棄新世界的人。

——

“那你為什么還用？”

江辰指著那些變暗的光。

——

“因為它們在等。”他說。

“等了一億年?！?/p>

“等——”

他頓了頓。

“等一個希望?！?/p>

“如果我用碎片創(chuàng)造新世界——”

他望著墟。

“它們就等不到了?！?/p>

“因為——”

他指著自己的心口。

“它們等的人，不是我?！?/p>

“是——”

他笑了。

“是那個能讓它們亮起來的人?！?/p>

——

能讓它們亮起來的人。

墟的眼淚流下來。

兩億年。

它活了兩億年。

第一次見到這樣的人。

——

“那你就是那個人?！彼f。

江辰搖頭。

“我不是?！?/p>

“我是——”

他指著那些變暗的光。

“我是替它們找那個人的人?！?/p>

——

替它們找那個人。

墟沒有再說話。

只是退后一步。

站在那里，望著他。

——

江辰走到第一個座位前。

那個座位，已經(jīng)暗得幾乎看不見了。

但他知道，那道光還在。

還在那里。

還在——

等。

——

他蹲下來。

把那塊碎片，放在座位上。

放上去的那一刻，座位亮了。

不是之前那種亮。

是——

“新”的亮。

亮得——

像是在說：

“我活了?！?/p>

——

那道光里，有一個人影。

一個守護者。

那個——

等了一億年的人。

——

它站在那里。

站在那里，望著江辰。

——

【謝謝你。】它說。

江辰搖頭。

“不用謝?！?/p>

“我只是——”

他指著那塊碎片。

“只是把它還給你們。”

——

還給你們。

那個守護者，望著那塊碎片。

碎片在座位上，發(fā)著光。

那光里，有它等了一億年的東西。

——

【這是什么？】它問。

江辰笑了。

——

“是希望。”他說。

——

希望。

那個守護者，跪了下來。

跪在那道希望里。

跪在那個——

讓它亮起來的人面前。

——

第二個座位。

第三個座位。

第四個座位。

每一個座位，他都放上碎片。

每一個座位，都亮了。

每一個座位——

都有一個守護者，跪下來謝他。

——

當最后一個座位亮起時，那塊碎片，已經(jīng)小得幾乎看不見了。

但它還在。

還在那里。

還在——

發(fā)光。

——

江辰站在那里。

站在那里，望著那些座位。

那些光里，有那些守護者。

那些——

終于亮起來的人。

——

墟走到他身邊。

望著他。

——

“你用了多少？”它問。

江辰想了想。

“一點?！?/p>

“一點？”

“一點。”他點頭。

“一點，就夠了?！?/p>

“因為——”

他指著那些光。

“它們等了一億年?！?/p>

“一億年——”

他笑了。

“一億年，一點就夠了?！?/p>

——

一點就夠了。

墟望著那些光。

那些光，比之前亮了。

亮得——

像是在慶祝。

慶祝這個——

讓它們亮起來的人。

——

“那塊碎片呢？”它問。

江辰低頭，望著掌心。

那塊碎片，已經(jīng)小得像一粒塵埃。

但它還在。

還在那里。

還在——

發(fā)光。

——

“還在?！彼f。

“還在——”

他笑了。

“還在等。”

——

等什么？

墟想問。

但江辰已經(jīng)轉(zhuǎn)身。

向那個出口走去。

向那個——

有光的地方。

——

身后，那些守護者還在那里。

那些光里，有它們的笑臉。

那些——

終于亮起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