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座位全部亮起的那一刻，整個(gè)守護(hù)者總部都在震顫。

不是崩塌的震顫。

是——

“蘇醒”的震顫。

——

那些守護(hù)者，從光里走出來。

一個(gè)一個(gè)。

一種一種。

三十七個(gè)，全部站在那里。

站在那里，望著江辰。

——

【謝謝你?！孔钋懊娴哪莻€(gè)說。

江辰搖頭。

“不用謝?！?/p>

【你要走了？】

“要走了。”

【去哪？】

江辰指著那些正在崩塌的宇宙的方向。

——

“去追?！彼f。

——

追。

那些守護(hù)者，同時(shí)愣住了。

【追誰？】

“追第七席。”江辰說。

“追那個(gè)——”

他頓了頓。

“追那個(gè)偷碎片的人?！?/p>

——

偷碎片的人。

那些守護(hù)者，沉默了。

然后，最前面的那個(gè)上前一步。

【他還沒死？】

“沒有?！苯綋u頭。

“他只是——”

他指著那些座位。

“他只是把碎片還給了你們?！?/p>

“他自己——”

他笑了。

“他自己還在虛無里。”

——

還在虛無里。

那些守護(hù)者，同時(shí)望向那個(gè)方向。

那個(gè)——

虛無的方向。

——

【你要去虛無追他？】

“嗯?！?/p>

【你知道虛無是什么嗎？】

“知道?！?/p>

【知道還去？】

“因?yàn)椤苯街钢约旱男目凇?/p>

“因?yàn)橛腥嗽诘??！?/p>

“等他回來?！?/p>

“等他——”

他笑了。

“等他回來，告訴她們——”

“他等到了?！?/p>

——

他等到了。

那些守護(hù)者，沉默了。

然后，第一個(gè)開口的，是墟。

——

“我陪你去?！彼f。

江辰望著它。

望著這個(gè)——

守了兩億年的存在。

——

“你……”

“我說過。”墟打斷他。

“活夠了。”

“活夠了——”

它笑了。

“活夠了，就可以陪你去追。”

——

去追。

江辰的眼淚流下來。

他握住墟的光。

——

“好?！彼f。

——

第二個(gè)站出來的，是巖。

它的裂痕，又多了幾道。

但那些裂痕里，有光。

——

“我也去?！彼f。

江辰望著它。

——

“你的裂痕……”

“夠了。”巖點(diǎn)頭。

“夠陪你去一趟?！?/p>

——

夠陪你去一趟。

江辰握住它那布滿裂痕的手。

——

第三個(gè)。

第四個(gè)。

第五個(gè)。

三十七個(gè)守護(hù)者，全部站了出來。

全部——

要陪他去追。

——

江辰望著它們。

望著這些——

愿意陪他赴死的人。

——

“不能都去?！彼f。

“為什么？”

“因?yàn)椤彼钢切┳弧?/p>

“需要有人留下。”

“留下——”

他頓了頓。

“留下守?！?/p>

——

守。

那些守護(hù)者，沉默了。

然后，巖開口。

“我留下?！?/p>

閃開口。

“我也留下。”

烈開口。

“我也留下?！?/p>

——

三十四個(gè)留下。

三個(gè)，跟他走。

——

墟。

能。

還有——

一個(gè)他從未見過的守護(hù)者。

它來自一個(gè)能量宇宙。

沒有名字。

只有一道光。

一道很淡的光。

淡到幾乎看不見。

但那道光里，有力量。

——

“我叫‘無’。”它說。

“守了七千萬年。”

“七千萬年——”

它笑了。

“七千萬年，夠了。”

——

夠了。

江辰望著這三個(gè)守護(hù)者。

望著這三個(gè)——

愿意陪他去虛無的人。

——

“走?！彼f。

——

他們向那個(gè)出口飛去。

向那個(gè)——

虛無的方向。

——

身后，那些守護(hù)者站在那里。

站在那里，望著他們。

——

“他們會回來嗎？”巖問。

閃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說：

“會。”

“為什么？”

“因?yàn)椤彼钢切┳弧?/p>

“因?yàn)樗麄冊诘取！?/p>

“在等——”

它笑了。

“在等他們回來?！?/p>

——

在等他們回來。

那些座位，同時(shí)亮了。

亮得——

像是在送他們。

送這三個(gè)——

去虛無的人。

——

江辰飛在最前面。

身后，跟著墟、能、無。

四個(gè)守護(hù)者，向虛無飛去。

向那個(gè)——

叛逃者所在的地方。

——

虛無，比他想象的更遠(yuǎn)。

飛了不知多久。

可能是一瞬。

可能是一年。

可能是一萬年。

當(dāng)他們停下時(shí)，眼前出現(xiàn)了一道巨大的裂縫。

比之前見過的任何裂縫都大。

大到——

可以裝下整個(gè)宇宙。

——

裂縫里，有東西在動。

不是光。

不是暗。

是——

“第七席”。

——

他站在那里。

站在那里，望著他們。

——

“你來了?！彼f。

江辰飛到他面前。

站在那里，望著他。

——

“你為什么跑？”他問。

第七席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億年的孤獨(dú)。

有一億年的——

等不到。

——

“因?yàn)槲业鹊搅??！彼f。

“等到了什么？”

“等到了——”他指著江辰。

“等到了你?！?/p>

——

等到了他。

江辰愣住了。

“等我？”

“等你來追我?！钡谄呦f。

“等你來——”

他笑了。

“等你來帶我去?！?/p>

——

帶他去。

江辰不明白。

第七席指著虛無深處。

——

“那里，”他說，“有一個(gè)人?！?/p>

“一個(gè)——”

他頓了頓。

“一個(gè)等我的人?！?/p>

——

等你的人。

江辰的眼淚流下來。

他懂了。

第七席偷碎片，不是為了自己。

是為了——

去見那個(gè)等他的人。

——

“她在哪？”他問。

第七席指著虛無深處。

——

“那里?！彼f。

“等了一億年。”

“等——”

他笑了。

“等我?guī)槠ァ！?/p>

——

帶碎片去。

江辰低頭，望著自己的掌心。

那塊碎片，已經(jīng)小得像一粒塵埃。

但它還在。

還在發(fā)光。

還在——

等。

——

“碎片還在?！彼f。

第七席的眼睛亮了。

“還在？”

“還在?！苯近c(diǎn)頭。

“但——”

他指著那塊碎片。

“只有一點(diǎn)了?！?/p>

——

只有一點(diǎn)了。

第七席望著那塊碎片。

望著那個(gè)——

小得像塵埃的希望。

——

“夠嗎？”他問。

江辰想了想。

然后他笑了。

——

“夠。”他說。

“為什么？”

“因?yàn)椤彼钢谄呦男目凇?/p>

“你等了一億年?！?/p>

“一億年——”

他笑了。

“一億年，一點(diǎn)就夠了?！?/p>

——

一點(diǎn)就夠了。

第七席的眼淚流下來。

一億年。

他等了一億年。

等的就是這句話。

——

他把那塊碎片，接過來。

放在掌心。

碎片在他掌心，微微發(fā)熱。

熱得——

像是在說：

“我等你很久了?！?/p>

——

他轉(zhuǎn)身。

向虛無深處走去。

向那個(gè)——

等他的人走去。

——

身后，江辰站在那里。

站在那里，望著他。

——

“他會見到嗎？”墟問。

江辰想了想。

然后他笑了。

——

“會?！彼f。

“為什么？”

“因?yàn)椤彼钢摕o深處。

“那里有光。”

“有光——”

他望著墟。

“就能等到?！?/p>

——

就能等到。

墟沉默了。

然后它指著那些正在愈合的裂縫。

——

“我們回去？”

江辰點(diǎn)頭。

“回去?！?/p>

——

他們轉(zhuǎn)身。

向那個(gè)出口飛去。

向那個(gè)——

有光的地方。

——

身后，虛無深處，有一道光亮了。

很淡。

但很亮。

亮得——

像是在慶祝。

慶祝這個(gè)——

等了一億年的人，終于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