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音菩薩”的雅號傳到了“乾泰安保”子公司,大伙兒都忍俊不禁,阮靜生得好,性格又活潑可愛,在公司里很受寵,但凡路上遇到了,都愿意跟她打個招呼,多看幾眼。無知者無畏,像岳之瀾、石賁、夏一斛、司馬楊、趙宗軒這些喝過“仙云茶”,知曉阮靜前世根腳的人,反倒不敢跟她說笑,更何況她跟周吉的關(guān)系不清不楚,越發(fā)令人敬畏。
地安門伏擊戰(zhàn)后,周吉的威信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尤其在“乾泰安保”子公司內(nèi)部,幾乎被奉若神明,這里固然有岳之瀾石賁等人有意無意的推動,更為重要的是,從建南天街匪幫開始,周吉身先士卒,藉一己之力,打掉難啃的“硬骨頭”,帶領(lǐng)他們走向一個接一個大捷,跟著他勝利有保障,性命有保障,待遇有保障,亂世之中,還有比這更有說服力的嗎?
只要他能繼續(xù)贏下去,子公司和母公司遲早會“倒個個”,乾泰集團不得不“伏低做小”,老老實實成為“乾泰安?!钡暮笄诒U?。很多聰明人都看到了這一點,私下里大開方便之門,與岳之瀾石賁等處好關(guān)系,甚至于稱兄道弟,雙方的交流日益緊密,荀冶敏銳地察覺到這一點,“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樂見其成。
彈藥消耗,糧食短缺,“陳素真”態(tài)度的微妙轉(zhuǎn)變,像烏云籠罩在泗水城上空,只有少數(shù)人才能體會到。周吉沒有絲毫松懈,“修煉”極其勤勉,將“燃燒血氣”的技巧打磨純熟,臻于細致入微。這是個漫長的過程,須得下水磨工夫,用時間和血氣一點點堆出來,無法一蹴而就,他心如鐵石,不急不躁,每天早出晚歸極有規(guī)律,阮靜是他的眼睛和耳朵,一開始只是閑聊,到后來變得越來越正式,像小秘書一樣逐條匯報,接收董事長的指示。
余瑤默默看著這一幕,心中有些啼笑皆非,她意識到阮靜成長得很快,已經(jīng)成為周吉的“得力助手”,而她卻停留在原地,離他們越來越遠。她很不甘心,卻又無可奈何,這雙手難道只能彈彈琵琶?這具身體難道只能討討他的歡心?她努力成為一名合格的狙擊手,比任何人都刻苦努力,但在戰(zhàn)斗中始終無法“一錘定音”,打打醬油劃劃水,可有可無,心里的苦楚沒處說,只能強顏歡笑……
周吉已經(jīng)顧不上余瑤的心思了,他正面臨更嚴(yán)峻的考驗。“陳素真”與他的交易仍在繼續(xù),但它已經(jīng)不滿足于“苦參”,不斷向他施壓,要求換取“血晶”。它已經(jīng)作出了足夠的退讓,把整個泗水城區(qū)都劃給人類,命令禁止“寄生種”入內(nèi)捕獵“血食”,即使身為“蟲主”,也為此承受了巨大的壓力,它需要有足夠的回報來說服手下,如果周吉不能拿出“血晶”來,就要提供數(shù)倍的“苦參”,來平息它們的抱怨。
雙方的博弈是“溫水煮青蛙”,一步錯,步步錯,直到不可收拾,面對“陳素真”的緊逼,周吉針鋒相對,愿意拿“血晶”出來交易,但“陳素真”也必須拿出誠意來,除了搬運血氣的法門外,他還要裝備和糧食,對此“陳素真”表示糧食可以談,裝備是“非賣品”,絕對不行。雙方語氣都很平和,但表達的意思卻針鋒相對,暗藏殺機,你來我往討價還價,最后各自退讓一步,決定繼續(xù)通力合作,一致對外,各取所需。
具體實施的方案是這樣的,“陳素真”雇傭周吉的“突擊隊”正式入駐元隆區(qū)xxxxx部隊駐地,訓(xùn)練出一支裝甲機械化混編部隊,時機成熟,向毗鄰的“寄生種”發(fā)動襲擊,所得血晶歸“陳素真”,作為回報,“突擊隊”所需的車輛、武器和補給由它提供,同時開放下浦區(qū)的國家糧食儲備庫,任由“乾泰集團”派船來運,需要多少運多少,上不封頂。
茲事重大,周吉知會了荀冶和宋騏,二人倒覺得這個方案考慮到雙方的利益,有操作的可能性。到目前為止,他們已經(jīng)把xxxxx部隊駐地的槍械彈藥完全搬空了,還運回一部分重型裝備,比如加榴炮、火箭炮和高射炮,由于缺乏人手和經(jīng)驗,還在摸索中,沒有投入使用。剩下主戰(zhàn)坦克、步兵戰(zhàn)車、裝甲車什么的太過笨重,不便長途運輸,“陳素真”也不會允許他們建立起一支“裝甲部隊”,那樣的話對“寄生種”的威脅實在太大。
無論如何,“陳素真”都要把這些車輛裝備控制在自己手里,與“突擊隊”合作組建一支全新的裝甲機械化混編部隊,進攻毗鄰的敵人,擴大地盤,是雙方都能接受的選擇?!凹纳N”不斷向外擴張,有了足夠的地盤,區(qū)區(qū)泗水城區(qū)就成為“雞肋”,不會再時刻惦記著,他們也可以松上一口氣,安安穩(wěn)穩(wěn)過自己的小日子。
三位大佬敲定了“突擊隊”入駐元隆區(qū)的方案,由周吉親自帶隊,全權(quán)組建裝甲機械化混編部隊,盡可能爭取主動權(quán)和控制權(quán),余瑤和阮靜留下來,“乾泰安?!睍簳r由岳之瀾和石賁共同主事,召回所有外出人員,收縮防線,全面戒備。與此同時,集團也進入三個月的“禁嚴(yán)期”,嚴(yán)格程度僅次于“戒嚴(yán)”,除了船運隊前往下浦區(qū)的國家糧食儲備庫運糧外,關(guān)閉一切出入口,并在晚上10點至次日6點間實行“宵禁”,等候周吉的進一步消息。
這是一次冒險的行動,如果一切順利,對泗水城區(qū)的幸存者來說是好事,但對毗鄰地區(qū)來說,開戰(zhàn)就意味著“城門失火殃及池魚”,一旦“陳素真”占領(lǐng)了這些地盤,殘存的人類將面臨新一輪的搜捕和壓迫,這無異于滅頂之災(zāi)。然而荀冶和宋騏都缺少一顆“圣母心”,他們迫切需要國家糧食儲備庫的糧食,他們必須喂飽熙辰大廈那么多張嘴,視野不能及的地方發(fā)生了什么,眼不見為凈,也顧不上這許多了!
人有一個無法克服的缺點,那就是時不時會肚子餓,解決了溫飽后才會想東想西,精神屈服于卑微的肉身,糧食一旦緊張,物價飛漲,集團上下重新收緊“配給制”,大伙兒勒緊褲腰帶過苦日子,情不自禁念叨從前的好處,一個個都安分守己,期盼前方能盡早傳來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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