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知曉。

在大慈寺外的綠化帶樹蔭下。

胡禮坐在樹下，靜靜看著不遠(yuǎn)處的大慈寺。

在他面前，是一袋打開的豬頭肉，一聽打開的罐裝啤酒，一根點燃的煙。

胡禮聽到鐘聲響起，淚流滿面。

抓起啤酒，咕嘟嘟灌下去一大半。

拿起鹵肉攤給的一次性筷子掰開，輕輕擺放在豬頭肉旁。

胡禮咬著牙，任淚水無聲肆意流淌。

“和尚……”

“那個雜物間，布置得太倉促了?！?/p>

“當(dāng)初，你拿木魚錘子砸我，我躲開的時候，木魚錘砸在了墻邊，砸出了一個凹坑?！?/p>

“我看見了……”

“那個坑，還在……”

胡禮用手抓起一片豬頭肉，丟進嘴里，和著眼淚嚼著。

“你說我買不起好酒，下次就給你帶啤酒，別買白酒了?！?/p>

“今天，我換成啤酒了。”

胡禮將手中的酒水一點點全部倒在了地上。

“人心就像花生米，算不清就別去算；恩怨就像豬頭肉，咽不下就吐出來……”

“和尚……”

“我欠你這頓酒肉，還你了……”

“如果再見，我們從此便是敵人了?！?/p>

胡禮大笑著，流著淚，踉蹌著向外走去。

............

沒有打車，沒有坐地鐵，胡禮緩慢地朝自己出租屋走著。

路過便利店，又買了一瓶酒，一包煙，一路走，一路喝著。

電話響了，不知道是短信還是語音，胡禮沒有看。

天色徹底黑透的時候，胡禮終于回到了出租屋，手里還抱著一件啤酒。

沒有開燈，胡禮就這么安靜地坐在飄窗臺上，望著窗外發(fā)呆。

手上的煙，熄了又點燃，一支接一支；身旁的酒，空了再開一罐，一口接一口。

不知道是幾點醉過去的胡禮，從飄窗滑到了床上。

漆黑的夜色從窗外涌入，填滿這窄小的空間。

黑暗中，胡禮死死抱著被子，在床上縮成一團，說著誰也聽不清的醉話。

房間角落，那個幾乎被遺忘的攝像頭，輕輕轉(zhuǎn)動，朝向胡禮。

許久之后，一個女人的嘆息輕輕響起。

攝像頭轉(zhuǎn)回原位，似乎什么都沒發(fā)生過。

............

胡禮起床的時候，已經(jīng)是第二天下午。

昏頭昏腦去沖了整整大半個小時熱水，才勉強清醒過來。

給自己倒了一杯熱水，胡禮在飄窗臺蜷縮著發(fā)了又一下午呆。

腦袋什么都沒想，但又似乎想了許多事情。

直到天色再次擦黑，胡禮終于下定了決心。

抓起一天沒開機的手機，胡禮沒有看99+的信息，而是直接打開短信，在那個標(biāo)注為詐騙號碼的通知短信下，回復(fù)了一個A。

手機屏幕像死機了一樣進入黑屏狀態(tài)，碩大的一個私密號碼來電充斥了屏幕。

胡禮按下接聽鍵，把手機湊到耳邊。

司命詫異的聲音從話筒里傳來，“我勒個去，你居然到現(xiàn)在還沒死？”

胡禮淡淡道，“好人不長命，幸好，我不算好人......讓你失望了，真不好意思啊?！?/p>

“時間有限，你不要試圖裝瘋賣傻打岔，我也沒興趣陪你演那種幼稚的二傻子游戲。這樣的經(jīng)歷有一次就夠了?！?/p>

“現(xiàn)在，我問，你答。”

司命沉默了一下，惱羞成怒，“反了你了，你這他么的是對主事人的態(tài)度么？信不信我……”

胡禮淡然道，“隨便你想威脅什么，我不信。另外，我已經(jīng)提醒過，請你不要裝瘋賣傻插科打諢了?！?/p>

“先回答我第一個問題吧?！?/p>

“佛家說的人生五見，和彌撒亞游戲到底有什么關(guān)系。最后一見，到底是什么？”

司命遲疑了一下，“我知道你很窮，但是你是不是被高階代理人包養(yǎng)了？怎么你都已經(jīng)混到能知道這些消息的地步了？”

胡禮沒有說話。

司命訕訕道，“好嘛，我也就是好奇一下而已……”

輕輕咳嗽了兩聲，司命無奈道，“彌撒亞游戲，名字是用的西方神話中的名頭，選拔代理人用的道家‘天地有缺’的標(biāo)準(zhǔn)，代理人的五階劃分對應(yīng)的是佛家五見之說……”

“比賽的形式內(nèi)容由天地眾生提供后主辦方進行隨機選取配對進行，所有需要進入特定場地的比賽接引方式是用的阿斯加德那彩虹橋做橋接……”

“還有許多……”

“簡單說，就是上桌參加這場游戲的的神只，也都有在這場游戲中貢獻了自己的力量。”

司命尷尬笑笑，“當(dāng)然……你可以簡單理解為主辦方是為了偷懶，讓這些老家伙來打白工湊了個拼盤游戲出來……”

胡禮再次問，“第五階對應(yīng)的第五見，是什么內(nèi)容？”

司命嚴(yán)肅起來，“這個沒法說，即使你知道了，你也不可能說給其他人聽。這個問題，沒有任何存在可以回答你，也不允許有任何存在回答你?！?/p>

胡禮想了想，“那主辦方有哪些人，你到底是什么身份？”

司命再次吊兒郎當(dāng)起來，“嚴(yán)格說來，主辦方其實就三個人，但是我們有很多打白工的員工嘛~”

“司靈那小受受，負(fù)責(zé)督導(dǎo)每場比賽，見證比賽的進行，并對比賽結(jié)果做出判定。你見到過的所有稀奇古怪的那些所謂的裁判靈使，都是他的人?！?/p>

“司祭那豬肉佬，負(fù)責(zé)維護游戲規(guī)則，杜絕任何存在插手比賽的可能，并且見證所有的契約、交易、承諾、誓言?！?/p>

“當(dāng)然，如果你掛了，想要參加復(fù)活賽，也是在他那抵押你所有的一切來報名。”

“至于偉大的帥氣的司命大人......”

“主要負(fù)責(zé)游手好閑和各方神只吹牛逼扯皮，打那些老不死的不要了的逼臉，看他們被氣得像抽羊癲瘋似的抖啊抖~”

胡禮冷笑，“司靈，司掌萬靈。司祭，司掌祭約?！?/p>

“這么看來，司命，應(yīng)該是司掌命運，怎么會是你說的這么不堪和沒用？”

司命理直氣壯，“因為老子不爭氣??！因為老子懶啊！因為老子喜歡游手好閑惹是生非?。∮袉栴}么？”

胡禮輕輕揉了揉太陽穴，換了個話題，“你給我的能力和那個耳釘，到底是什么東西？”

司命嘿嘿一笑，“鬼知道啊！能力是當(dāng)時你自己選的，又他么不是我塞給你的?！?/p>

“至于其他獎勵物品，我他么丟了一堆垃圾進去，我怎么可能知道你會抽到哪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