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
李雪薇握著方向盤,指尖在皮革包裹的邊緣輕輕敲擊。
“那些傷口,”
她的聲音突然切開寂靜,“還疼嗎?”
副駕駛座上的男人動了動肩膀?!痹缃Y痂了?!?/p>
他側過臉,車窗外的流光掠過他的顴骨,“用不著惦記這個?!?/p>
“我惦記的是你那不肯低頭的性子?!?/p>
輪胎壓過減速帶,車身微微震顫,“退一步,有時候能少受點罪。”
他沒接話,只將視線投向窗外漸濃的夜色。
車最終停在一片水域旁。
荷葉鋪滿了近岸處,在這個時令綻開層層疊疊的圓影,風里浮動著植物汁液與潮濕泥土混合的氣息。
李雪薇推開車門,鞋跟落在砂石地上發(fā)出細碎的響動。
“南陵市里知道這兒的人不多?!?/p>
她朝湖面抬了抬下巴,“水庫是私人的,平時只有些釣魚的會來?!?/p>
她先邁開了步子。
男人跟在她身后半步的距離,步伐不緊不慢。
天已經完全暗下來了。
星子疏疏落落地釘在穹頂,月光像一層薄霜覆在水面上。
泊在岸邊的船只有的系在木樁上,有的隨微波輕輕晃蕩,纜繩摩擦船幫發(fā)出單調的吱呀聲。
除了遠處偶爾飄來的馬達低鳴,四周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呼吸。
“看那兒?!?/p>
李雪薇忽然停住,指向水域 。
一艘通體泛著暗紫光澤的游輪泊在深水區(qū),舷窗透出暖黃的光暈,甲板上人影綽綽。
“顏色倒是特別?!?/p>
男人瞇起眼睛。
“船主姓秦,秦志成?!?/p>
她的語速快了些,“身家早就過了九位數,南陵沒幾個人不知道他的名字?!?/p>
“做什么買賣的?”
“什么賺錢做什么。
蓋樓,開影院,進出口貿易,最近還在投那些燒錢的科技項目?!?/p>
她頓了頓,“聽說光賬面上流動的資金就能壓垮半個城的同行?!?/p>
男人腦海里閃過一連串交織的產業(yè)脈絡圖。
“是個厲害角色。”
“可惜命不好。”
李雪薇的眉頭蹙了起來,“他夫人查出了肝上的毛病,晚期了。
所有醫(yī)院都說沒辦法,除非能找到配型合適的……但時間恐怕不夠了。”
“所以他要翻遍每寸地皮找那根救命稻草?”
“誰知道呢?!?/p>
她搖頭時發(fā)絲掃過肩頭,“這幾個月他撒出去的錢像流水,請遍了世界各地叫得上名字的專家。
可有些事……不是錢能解決的?!?/p>
“那還來這種鬧哄哄的地方?”
“他說人聲能蓋過病房里的儀器的聲音。”
她的嘴角很輕地彎了一下,“熱鬧的地方,反而容易忘記該愁什么?!?/p>
男人點了點頭,沒再出聲。
兩人沿著水岸慢慢走。
荷葉的陰影在腳下蔓延成一片片墨團。
幾道黑影毫無征兆地截斷了前路。
金屬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為首的青年咧開嘴,牙齒在昏暗里白得刺眼。
“兩位,麻煩挪個地方?!?/p>
李雪薇的背脊繃直了。
“我們犯什么事了?”
“別緊張,我們不吃公家飯?!?/p>
另一人晃了晃手里的短棍,“是華公子想請你們過去坐坐?!?/p>
“華云虎?”
男人的尾音微微揚起。
“對,就是華公子?!?/p>
李雪薇沒料到對方真能調動華氏的人手。
她聽見那個領頭的年輕人用冰冷的語調命令:“別問那么多,現在就跟我們走。”
“我要是拒絕呢?”
劉文浩的聲音平靜地插了進來。
年輕人嗤笑一聲,手里的金屬物件在路燈下反著光?!蹦憧梢栽囋嚳?。”
空氣似乎凝滯了一瞬。
李雪薇忽然覺得四周溫度降了下來,她側過臉,看見劉文浩的眼神變得像深冬的潭水。
那股寒意并非來自風,而是從他周身彌漫開的,讓她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哆嗦。
這個人身上有種令人心悸的東西。
“再不走,”
劉文浩的目光掃過那幾個圍攏的身影,“碼頭的魚群今晚就能加餐了?!?/p>
領頭的罵了句臟話,一道銀亮的弧線驟然劃向劉文浩的頸側!
但那條胳膊還沒完全伸展,就被一記沉重的踢擊撞得向后飛跌。
劉文浩順勢一撈,那柄泛著冷光的武器便落進他掌心。
他掂了掂分量,指尖撫過刃口,嘴角彎起一個輕微的弧度。”材質不錯,”
他像是自言自語,“應該能換點錢?!?/p>
另外三人幾乎同時抽出了家伙。
李雪薇倒吸一口氣,躲到他背后。
金屬破空的銳響接連響起,五六道黑影從不同角度撲來!
接下來是幾聲悶響,短促、干脆。
每一聲都伴隨著一具身體軟倒。
不過幾次呼吸的時間,地上已經橫躺著好幾個人,全都捂著喉嚨蜷縮著發(fā)不出聲音。
劉文浩甩了甩手腕,轉向呆立原地的女伴?!边€逛嗎?”
李雪薇愣愣地點頭,舌頭有些打結。
他自然地牽起她的手往前走。
掌心很熱,手指修長而穩(wěn),那股溫度順著她的皮膚蔓延上來。
她悄悄抬眼看向他的側臉——路燈的光勾勒出清晰的頜線,眉毛濃黑,鼻梁挺直。
那雙眼睛此刻垂著,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
她的耳根忽然燒了起來。
“發(fā)什么呆?”
他轉過頭,恰好對上她的視線。
暮色漸沉時,李雪薇扯了扯同伴的衣袖?!痹偻靶┌?。”
她聲音里壓著匆忙,“飯點快過了,得抓緊回去?!?/p>
身側的男人低低應了聲,兩人便沿著街巷繼續(xù)走。
鞋底擦過水泥地的聲響在寂靜里格外清晰。
約莫一刻鐘后,引擎的轟鳴截斷了腳步聲。
一輛深色轎車橫在路中,車門撞開,十來個提著棍棒的身影涌下來,直撲劉文浩的方向。
“糟了!”
李雪薇臉色霎時發(fā)白,推了他一把,“你快走!別管我!”
男人卻立在原地沒動,只看著那些逼近的影子。
沖在最前頭的黃發(fā)青年咧開嘴,咒罵著揚起手中的鐵棍。
可話音未落,他眼前驟然暗下——風聲掠過耳際,鼻梁骨傳來碎裂的悶響。
劇痛炸開的瞬間,他聽見自己手里的家伙哐當砸在地上。
黃發(fā)青年蜷縮著倒下時,另外幾人也相繼癱軟在地。
聲此起彼伏,像破損的風箱在暮色里拉扯。
李雪薇怔怔站著,喉間發(fā)不出半點聲音。
方才那串動作快得只剩殘影,她甚至沒看清男人是如何出手的。
“傷著沒有?”
劉文浩扶住她的肩。
她的前襟無意間貼上他的外套,溫熱透過衣料傳來。
李雪薇慌忙退開半步,垂眼盯著自己的鞋尖?!薄瓫]事?!?/p>
耳根有些燒,“多謝你?!?/p>
“碰巧罷了。”
他語氣很淡,像在說今日天氣。
“英雄救美演上癮了是吧!”
剩余的幾個混混啐了一口,紛紛亮出刀刃圍攏過來。
金屬的冷光在漸暗的天色里微微反光。
劉文浩瞇起眼睛?!蔽矣憛挶蝗擞美髦钢?。”
“看清楚,這可是正經廠子出的貨!”
戴墨鏡的那個晃了晃手中 ,刃口劃過一線寒芒,“識相點跪下來,興許還能留條命?!?/p>
“是嗎。”
話音未落,劉文浩已扣住那人手腕。
骨骼錯位的脆響混著慘叫炸開,墨鏡碎片濺落一地。
緊接著是更沉悶的斷裂聲——那條胳膊以不自然的角度垂了下去。
戴墨鏡的混混連哼都沒哼完,便癱軟在地沒了動靜。
這次男人沒留余地。
他轉向最后兩人,目光掃過他們發(fā)抖的手?!蹦銈儾皇菒弁娴睹??!?/p>
聲音里滲著涼意,“現在換我來。”
那兩人想逃,腿卻像釘在地上。
其中一人手里的 脫手飛出去,被劉文浩凌空接住。
冰涼的刀背隨即貼上他的頸側。
“我尤其討厭,”
劉文浩緩緩說,“有人用這東西抵著我的腰腹?!?/p>
“錯了……再不敢了……”
被制住的人涕淚橫流,喉結在刀鋒下劇烈滾動。
回應他的是結結實實一記耳光。
劉文浩單膝壓住他的腿,另一手揪著頭發(fā)迫使對方仰臉?!辟r罪要是有用,”
男人扯了扯嘴角,“這世上就沒那么多麻煩了。”
拳頭砸中太陽穴的悶響在巷道里回蕩。
那人眼白一翻,軟軟癱倒。
“別鬧出人命……”
李雪薇終于找回聲音,指尖掐進掌心。
地上橫七豎八躺著的可是十幾個帶家伙的亡命徒,真要出了事,麻煩就大了。
劉文浩轉過臉,嘴角的弧度明顯揚了起來:“別擔心,我心里有數,不會讓他們一個不剩的?!?/p>
話音落下,他拽起地上不省人事的混混,一把塞進了路邊的垃圾箱。
那些渣滓留著,終究是禍害。
處理完這些,他走回李雪薇身邊,語氣緩和下來:“走吧,我送你回去。”
李雪薇輕輕點頭,臉頰浮起一層薄紅。
她側目看向身旁的男人輪廓,忽然發(fā)覺并肩站著的感覺并不壞——至少,一種沉甸甸的安穩(wěn)感正包裹著她。
……
次日臨近正午,距離約定交手的時間還剩三刻鐘。
慈云山腳已經聚起不少人影,其中多半與華家有關。
一個接近兩米高的壯實男人站在人群前方,他是華山虎的親哥哥,華山文。
華山虎——這并非綽號,而是他身份證上的名字。
“小弟,對上那個人,你有把握嗎?”
華山文的聲音壓得很低。
“要是放在從前,我肯定不行?!?/p>
華山虎咧開嘴,眼底掠過一絲得意:“但這半年我一天沒停練散打,加上用了家里給的藥,現在這副身子骨,抵得上尋常人三四個。
就算姓劉的再能打,恐怕也啃不動我。”
華山文聽了,眉頭微微擰起。
弟弟的身手確實今非昔比,可賭注太重,他沒法完全放心。
聽竹書屋 致力于提供 金金花《港片:從和聯勝四九開始》全本閱讀體驗。本章 第499章 已結束,請繼續(xù)下一章。
本章共 3328 字 · 約 8 分鐘閱讀 · 章節(jié)有錯誤?點此報錯
聽竹書屋 · 免費小說閱讀網 · 內容來自互聯網,僅供學習交流
如有侵權請聯系 dmca@hhcgsy.com,24 小時內處理移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