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晚們心里的那道光，成了唯一的指引。

三十七個從平行宇宙歸來的少女，三十七顆心，三十七個本體的坐標——

指向同一個方向。

不是高維。

不是低維。

不是——

任何他們曾經(jīng)去過的維度。

那是——

“維度之外”。

所有維度的盡頭。

一切存在的起點。

——

江辰走在最前面。

身后，是林薇。

是楚紅袖。

是歸月。

是三十七個歸晚。

是三十七個文明的代表。

是一萬三千七百個分身的記憶——

此刻正靜靜躺在歸晚們心里。

——

穿越第一層維度時，他們看到了什么。

那是第一世的戰(zhàn)場。

那些硝煙，那些尸體，那個無名山坡。

但這一次，戰(zhàn)場上站著的不是敵人。

是——

第一世的自己。

那個兵王。

他站在那里，望著江辰。

望著這個——

來帶他回家的自己。

——

“你來了?！彼f。

江辰停下腳步。

望著他。

望著這個——本應(yīng)消失、卻還在這里的自己。

“你……還在？”

第一世的自己笑了。

“我在。”他說。

“在你心里?！?/p>

“也在——”

他指著那些歸晚。

“在她們心里。”

“現(xiàn)在——”

他指向虛空。

“帶你們回家?！?/p>

——

他化作一道光，融入江辰心底。

那道光的顏色，與之前不同。

不是紅色。

是——

透明。

透明得仿佛可以裝下一切。

——

第二層維度。

第二世的自己。

那個化學家。

他站在那間沒有窗戶的實驗室里，手里握著那支空了的注射器。

“那瓶藥，”他說，“叫歸晚?！?/p>

“記住它?！?/p>

“記住——”

“有人在等你。”

——

他也化作一道光。

透明。

第三層。

第四層。

第五層。

……

第三十七層。

當?shù)谌邆€自己融入時，江辰感覺到了什么。

那是——

“完整”。

那些消失的分身，沒有真正消失。

他們一直在這里。

在這些維度夾層里。

在這些——

通往本體的路上。

等。

等他能走到這里。

等他能——

帶他們一起回家。

——

“還有多少層？”林薇問。

江辰閉上眼睛。

讓那些光流過。

流經(jīng)他的記憶。

流經(jīng)他的痛。

流經(jīng)——

一萬三千七百顆心。

——

“最后一層。”他說。

——

最后一層維度。

不是“層”。

是——

“門”。

一扇巨大的門。

門由無數(shù)道光交織而成。

每一道光里，都有一個模糊的輪廓。

那些輪廓，與他一模一樣。

與一萬三千七百個分身，一模一樣。

與——

那些歸晚們心里的光，一模一樣。

——

門的中央，有一個缺口。

缺口的形狀——

與他掌心那道透明紋路，一模一樣。

——

江辰伸出手。

把掌心按在缺口上。

按上去的那一刻，門開了。

不是真正的“開”。

是“化”。

那些光，化作無數(shù)道光。

涌向他。

涌向那些歸晚。

涌向——

門后的存在。

——

當最后一道光涌入時，他們看到了那個存在。

不是一個人。

是——

一塊碎片。

一塊巨大的、懸浮在虛空中的碎片。

碎片的顏色，透明。

透明得仿佛可以裝下整個宇宙。

透明得——

與江辰掌心那道紋路，一模一樣。

——

“這是……”林薇的聲音顫抖。

江辰?jīng)]有說話。

他只是望著那塊碎片。

望著那塊——

與自己有著同樣氣息的碎片。

望著那塊——

困了四億年的碎片。

——

碎片里，有一個聲音響起。

很輕。

輕到仿佛是從宇宙誕生之初傳來的。

“你來了。”

——

江辰的眼淚流下來。

那是他的聲音。

也是——

不是他的聲音。

是——

所有分身的共同的聲音。

——

“你是誰？”他問。

那塊碎片沉默了一瞬。

然后它說：

“我是——”

“創(chuàng)世神?！?/p>

——

創(chuàng)世神。

所有人同時愣住了。

創(chuàng)世神？

那個創(chuàng)造宇宙的存在？

那個——

所有神話的源頭？

——

“的碎片?！蹦莻€聲音補充。

“我是創(chuàng)世神的碎片?！?/p>

“四億年前——”

他頓了頓。

“被打碎的那一塊。”

——

打碎？

創(chuàng)世神被打碎了？

誰打的？

為什么？

——

那個聲音知道他們在想什么。

“終末?！彼f。

“四億年前，終末降臨?！?/p>

“創(chuàng)世神無法對抗?！?/p>

“只能——”

他望著那些歸晚。

“只能把自己打碎。”

“打碎成無數(shù)片?！?/p>

“散落到無數(shù)個宇宙?！?/p>

“散得越廣，活下來的概率越大?！?/p>

“散得越久，重聚的機會越多?！?/p>

“散——”

“直到有人，能把所有碎片帶回來?！?/p>

“帶回來之后——”

“創(chuàng)世神就能重生?！?/p>

“就能——”

“對抗終末。”

——

一萬三千七百個分身。

三十七個歸晚。

九世輪回。

無數(shù)個平行宇宙。

原來——

都是碎片。

都是那塊被打碎的創(chuàng)世神的一部分。

——

“那我呢？”江辰問。

那個聲音沉默了一瞬。

然后它說：

“你是最特別的一片?！?/p>

“你是——”

“鑰匙?！?/p>

——

鑰匙。

江辰愣住了。

“什么鑰匙？”

“回家的鑰匙?！蹦莻€聲音說。

“只有你能把所有碎片帶回來。”

“只有你能——”

“讓創(chuàng)世神重生?！?/p>

——

江辰望著那塊碎片。

望著那個——

困了四億年的自己。

望著那個——

創(chuàng)世神的一部分。

——

“那你呢？”他問。

“你也是碎片?！?/p>

“你為什么在這里？”

“為什么——”

“被困著？”

——

那個聲音笑了。

笑著笑著，碎片開始發(fā)光。

那光里，有無數(shù)畫面。

創(chuàng)世神被打碎的那一刻。

無數(shù)碎片散落。

但有一塊，被終末抓住了。

被囚禁在這里。

困了四億年。

——

“我在等你。”那個聲音說。

“等你能走到這里?！?/p>

“等你能——”

“把我?guī)Щ厝??！?/p>

——

江辰的眼淚流下來。

四億年。

這塊碎片，在這里等了四億年。

等一個——

能帶它回家的鑰匙。

——

“我怎么帶你回去？”他問。

那個聲音沉默了一瞬。

然后它說：

“融合我?！?/p>

“融合我，成為更完整的創(chuàng)世神。”

“然后——”

“去找其他碎片。”

“找完所有碎片——”

“創(chuàng)世神就重生了。”

“就能——”

“對抗終末。”

——

江辰望著那塊碎片。

望著那個——

困了四億年的自己。

望著那個——

所有分身的源頭。

——

他伸出手。

觸在那塊碎片上。

觸上去的那一刻，碎片開始融化。

不是真正的融化。

是“融合”。

融進他的身體。

融進他的記憶。

融進——

他的一萬三千七百個分身。

——

當最后一絲碎片融入時，江辰感覺到了什么。

那是——

力量。

無窮無盡的力量。

創(chuàng)世神的力量。

但那種力量，不是用來戰(zhàn)斗的。

是——

用來“創(chuàng)造”的。

創(chuàng)造新的宇宙。

創(chuàng)造新的生命。

創(chuàng)造新的——

可能。

——

他睜開眼睛。

那雙眼睛，已經(jīng)完全透明。

透明得可以看見所有宇宙。

透明得可以看見所有時間線。

透明得——

可以看見終末。

——

“終末在哪？”他問。

那個聲音——現(xiàn)在在他心里——回答：

“在所有宇宙的盡頭?！?/p>

“在所有時間的終點?！?/p>

“在——”

它頓了頓。

“在等我們?！?/p>

——

江辰轉(zhuǎn)身。

面向那些歸晚。

面向林薇。

面向楚紅袖。

面向歸月。

面向三十七個文明的代表。

——

“走?！彼f。

“去找終末?！?/p>

“去——”

“帶所有人回家?！?/p>